愉悦自我的性何以可能 —95 后高学历女性的自慰实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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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中国性革命浪潮与女性主体意识的觉醒，女性的自慰实践变得丰富而普
遍，逐渐进入日常生活叙事中。国内已有相关研究从性羞耻、性健康视角关注自
慰的话语建构与个体经验，缺少从性愉悦的视角探讨女性自慰的经验研究。此外，
性观念变迁下的个体性实践这一命题需要更为鲜活的个体经验用以参照与对话，
年轻女性的经验亟待补充。在社会性观念变迁、性的消费主义兴起的多重背景下，
本文聚焦具有自慰经验的 95 后高学历女性，从自慰的认知、实践、言说等维度
勾勒年轻女性的自慰图谱，并试图以自慰实践为棱镜，进一步呈现当下中国女性
的性解放过程中“性愉悦”的多重意涵。
本文发现，“不安的愉悦”成为 95 后女性自慰经历中共同的具身经验，其
不安源于性器官的污名，性欲望引发的恐慌及情欲空间的封闭。95 后的高学历
女性采取将性愉悦与女性自主相联结的策略以应对忌性文化的压力，以寻求愉悦
之性的生存空间。自慰所带来的愉悦并非仅指生理上的快感，包含着因性的自主
掌控而带来的价值实现层面的愉悦，追求性愉悦成为一种女性自我修炼的技术，
自慰因此被视为可以学习和精进的性的“技艺”，从这种意义上说，性的自主性
也纳入了当代女性实现“独立”、“自主”的价值体系当中。
自慰与“性自主”的联结，指导着女性开启愉悦的扩展之路，勾勒出多元而
丰富的女性自慰图景，性的消费主义浪潮下，购买性玩具、学习自慰技巧的课程
纳入年轻女性的自慰实践中。互联网平台在女性的情欲空间扩展中发挥着重要作
用，性教育公众号带来了性知识的科普、性技巧的传授、性体验的分享以及女性
主义的启蒙，而情趣社群的搭建给了女性自主谈性的网络空间，女性通过个体经
验的分享自己的情欲动力、快乐与渴望。
在“愉悦女性”的口号高歌猛进的同时，何为“愉悦”成为女性主义话语、
消费主义话语争夺的舆论场。当性高潮成为“愉悦”的“标准”，单一与教条的
量度产生了“愉悦”的规范性压力。以“愉悦自我”为主张的进步性文化催生出
一种因“未曾感受到愉悦”的失意与“难以达成愉悦”的失落。自慰作为一种“自主的性”成为了一种新型神话，而“愉悦自我的性”被简化为一种符号性的指称，
“性愉悦”的话语也成为另外一种形式的“正常”驱动而非“快乐”导向，其背
后仍折射出女性对于性的恐慌。这要求我们重新审视当下女性的愉悦文化，以寻
求性愉悦文化生产真正的培力。